我花了好久才明白,我无法掌控所有发生在我周围的事情。而我可能花了更久的时间才明白,那些我自以为掌控的事情,其实只是握不住的沙。

写下这一篇之前,我一直在构思,到底是应该写《火箭人》还是《玩具总动员4》的观后感。标题和框架我早已经想好了,可是最后我却写下了这篇毫不相干,异常杂乱的文章。

过去的两年,我一直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面,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公司和地方。却也在最近因为各种外因,在回国和留下之间摇摆,可能我就是一个不安分的贱人吧。就算是平心而论,我的现状明明已经不错了,我还是总会有各种鸡蛋里挑骨头式的不满。情绪化的我,也会经常做出情绪化的决定。截至2019-7-6,我已经从上个月的“打死我也不留下”变成了“我还想去游戏公司冲一冲”。

这些东西其实不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出发点——虽然我现在也没有想好我到底想说一个什么主旨。也许只是连续经历地震之后决定在楼下打地铺的不舒适让我噩梦连连最终选择主动失眠。去年来这入职前一天晚上,我就在酒店遇到了让我凌晨惊醒的地震。那一次我要淡定的多,看了一眼时间:早上5点,继续睡了。昨天晚上遇到的时候,我几乎是裤子都没穿好就冲出了门。看着朋友圈的“大惊小怪”,我也发了一条重在参与蹭个热度,因为报喜不报忧,我发朋友圈的时候把家人屏蔽了。和往常一样关心我的人并不多,不过和平常不同的是,我这次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看着群里圈里,屯粮屯水的消息,我想了一想,决定睡到楼下。总不可能运气这么不好吧,“佛系求生”,这是我给关心我的朋友发的回复。小插曲,上次打地铺还是在我西雅图的基友家,帮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有时候运气真的就会不好,甚至会超出我的最坏预期。2个小时前,我妈发来我爸住院上的一张照片。那些我觉得不会发生在我周围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我爸失忆了。 为了使少数看到这篇文章的中更少数关心我的人不担心:我爸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在上个星期的某一天午觉行来之后,忘记了当天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并在接下来在医院治疗过程中有更严重的失忆症状:忘记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并且不断重复。时间就这样来到了2个小时之前,我妈还能以一贯乐观的姿态和我聊天,我爸也在语音的另外一头说着:“不用担心”。很庆幸我没有告诉他们地震的事情。

当我一个月前欢度儿童节的时候,内心里可能真的还是一个小孩,而不是一个26岁的成年人。我爸也不是那个能把我打的满地找牙的青年。就像地震来了的时候,我才发现没有应急干粮一样,2个小时前我才意识到父母都已经不年轻了,我却还是一个没有准备的屁孩。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没有办法帮助他们,甚至连第一时间知道的能力都没有。我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写着无聊的段子,四处给人点赞,留下不痛不痒的回复,找人尬聊,抢鞋,搬砖,做着梦。每天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一番事情,却什么也没有做。如果父母不找我,我从来不主动关心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自以为我在为衣锦还乡做准备。子欲养而亲不待,可能我回去了连“欲养”的做不到吧。每天想着做成中国最好的游戏,满脑子的想法却从没有动手去实现,甚至连游戏公司都进不去。每次这样我就会想起那个在美国写论文的夏天,天天喊口号说我明天要去学校学习,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打嘴炮,白白多耗了半年。那个夏天,空调坏了好久,我也在基友家打着地铺,那个时候我还不失眠。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想做的全部失败了,然后父母也不在了,我应该就会没什么牵挂的了结自己。这个观点我跟父母交流过,他们每次都会说等你有了老婆孩子,你就不会这么想了。结果母胎solo这么久,我却只发现一旦我对父母之外的人期望越多,失望就会越多。不,应该是一旦我开始对人有期望,我注定就会失望。也许说起来很难听,我对我的朋友和亲戚的期望只有“行为正常”。我对我自己和我潜在的伴侣是却是有期望的,而这些期望从来无法实现。对我来说,找到喜欢一个人的火花需要很久,被浇灭的方法却有很多种,我也体验过好几次。真的是我期望太高了吗?所以我只配一个会呼吸的异性生物,那可能要她是虾吧。握不住的沙,握不住的她,这歌词写的真好。

希望下次回家我爸还能记得我是谁,在手上的沙漏完之前,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2019-7-7